#103. 学校正在摧毁阅读的乐趣吗？
#103. Are Schools Destroying the Joy of Reading?
联邦强制推行的学校变革，或许正是阅读兴趣与阅读能力下降的根源之一。
2026 年 2 月 14 日
Randen Pederson，C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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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朋友们：
以下是我最近读到的一些颇令人不安的标题：
• 给孩子朗读的父母变少了。[Education Week，2025 年 6 月 12 日。]
• 新研究显示，父母正在失去为孩子朗读的热爱。[HarperCollins Report，2025 年 4 月 30 日。]
• 在许多美国儿童中，为了乐趣而阅读已经变得不那么常见了。[Pew Research Center，2021 年 11 月 12 日。]
• 为什么孩子到了 9 岁就不再为乐趣而阅读。[Lifehacker，2023 年 7 月 28 日。]•
• 为什么孩子们没有爱上阅读。[The Atlantic，2023 年 3 月 22 日。]
• 孩子们如今几乎不再读完整本书了。哪怕是在英语课上。[NY Times，2025 年 12 月 12 日。]
• 那些不会读书的精英大学生。[The Atlantic，2024 年 10 月 1 日。]
• 全美成绩报告显示，阅读成绩正在下滑。[NAEP Report，2025 年 1 月 29 日。]
这些标题背后的研究发现
以下是上文提到的那些文章所援引的一些研究结果。
HarperCollins 在英国开展的调查发现，报告称自己经常给 4 岁以下儿童朗读的父母比例，从 2012 年的 64% 下降到了 2025 年的 41%。2025 年的调查还显示，年轻父母——出生于 1997 年至 2012 年之间、被称为 Z 世代的一群人——比年长父母更可能认同这样一种说法：「阅读更像是一门要学的科目，而不是一件好玩的事。」
HarperCollins 的调查还发现，报告称自己的孩子（5-13 岁）「作业太多，没有时间为了乐趣去读书」的父母比例，从 2012 年的 25% 上升到了 2025 年的 49%。
全国教育进展评估（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 Progress）调查——也就是所谓的「全美成绩报告」——显示，自 2012 年以来，美国四年级和八年级学生（也是唯一接受该测试的年级）的阅读能力一直在持续下滑。[关于这一点，可参见第 78 封信。]
研究者 Perillo 与 Newman 的一项调查发现，在 2023-2024 学年，美国高中英语教师在英语课上平均每年只布置 2.7 本书，而在 2008-2009 学年，这一平均数还是每年 4 本。
Scholastic 的一项美国全国性调查显示，儿童的阅读兴趣在 8 岁到 9 岁之间出现了快速下跌：40% 的 8 岁儿童（二年级结束时）表示自己热爱阅读，而到了 9 岁（三年级结束时），这一比例只有 28%；此后，对阅读的热爱还会进一步下滑。
虽然不是系统性调查，但《The Atlantic》记者 Rose Horowitz 发现，即便是在 Columbia University 这样的精英院校，大学教授们也报告说，学生越来越不愿意或者越来越没有能力读完文学课上布置的整本书，因此被布置的书也越来越少。
表明学校政策变化至少应负部分责任的证据
上面所有标题和调查结果，涉及的都是美国的研究，或者——就 HarperCollins 那项调查而言——英国的研究。正如我在第 51 封信和第 69 封信中所报告的那样，这两个国家都在 2010 年代实施了大规模、由政府强制推动的学校「改革」；这些改革通过强制统一课程与高风险测试，极大削弱了教师依据自身智慧与直接经验来引导教学的能力。这些变化在美国始于 2010 年，在英国则始于 2014 年。
这些「改革」导致一种「技能操练」式教学模式增加：它的目标是提高标准化考试分数，而不是采用那些更有可能激发真实兴趣与愉悦的方法。利用标准化测试，你可以评估一名学生是否能够读懂一段文字，并回答几个关于这段文字说了什么的问题；但正如一位教师在与《The Atlantic》记者 Rose Horowitz 交谈时所说：「没有哪种考试技能能对应到……你能不能坐下来读 Tolstoy？」无论是 Tolstoy，还是年幼儿童读物里的流行作者，真正的智力刺激与乐趣都来自整本书，而不是来自单独的段落节选。
这些「改革」无疑有助于解释：为什么教师开始在课堂上给学生布置更少的整本书，以及为什么学生越来越把阅读看成是为了考试而做的事，而不是为了乐趣、启迪或智性投入而做的事。
当我回想自己的上学时光时，最愉快的一些记忆，就是那些作为学校作业读过的书。在那个年代，从大约四年级或五年级开始，教师常常会让我们读一本自己挑选的书，并写一份读书报告。教师需要先批准这本书，确认它是一本真正的书，而教师也常常会给我们推荐一些他们认为我们会感兴趣的书。学校图书管理员也会帮助我们找到自己喜欢的书。除了偶尔那些鼓励创造力的家庭作业，例如回家写一首诗或一个短篇故事之外，这通常就是我们在小学阶段唯一的家庭作业。我们从来不会在学校和家之间来回搬运练习单和教科书。
因此，我的意思是，始于 2010 年代的那些学校「改革」把阅读里的乐趣吸干了，让它从一种享受变成了一件苦差事。从这个角度看，Scholastic 调查中发现的那种最大幅度的阅读乐趣下降，发生在二年级末到三年级末之间，也就并不奇怪了。在大多数美国学校里，三年级是第一次开始进行高风险阅读测试的年份，所以也正是在这时，「技能操练」式的教学模式开始强力压上来。
在美国和英国，这些有害的学校变化有一部分其实早在 2000 年代初至中期就已经开始了，因为当时学校已经在政府压力之下，必须拿出标准化测试分数提高的证据。这或许有助于解释调查中的另一个发现：更年轻的父母——也就是那些在 2000 年代和 2010 年代本该正处于学生时代的人——比年长父母更不容易说自己喜欢阅读，或经常给孩子朗读。
我确信，这些所谓的教育「改革」不仅造成了阅读乐趣的下降，也造成了阅读能力的下降（关于这一点，可参见我在第 78 封信中的讨论）。一个人之所以会成为好的读者，是因为他读了很多，并且在阅读时真正投入其中，而不是因为被迫接受枯燥乏味的操练和测试。
同样，直觉上也应当很明显：幼儿园里对幼小儿童不断增加的强制阅读教学，以及学前班里那种真正疯狂的强制教学，也促成了阅读乐趣和阅读能力的下降。不过，如果直觉还不足以说服你，请看我的第 40 封信，其中有研究证据表明情况确实如此。
结语
是的，我知道，阅读的衰退很可能并不只是过去 15-20 年里课堂变革的结果。看起来非常可能的是，其他媒介形式，尤其是互联网提供的那些，以及电视上日益增多的娱乐内容，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取代了阅读，成为让人愉快的消遣。另一个值得考虑的想法是：孩子们越来越被课外活动和家庭作业塞得满满当当，留给他们为了乐趣而阅读的时间越来越少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为了乐趣而阅读的衰退，可以与自由玩耍的衰退相提并论。许多孩子没有时间做这件事。许多成年人，尤其是父母，也同样没有。然而，证据已经非常强烈地表明：课堂里发生的变化，确实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。
那么现在，你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呢？作为父母、教师，或者普通观察者，你自己的经历是否让你形成了某种关于阅读衰退的理论——无论是超出这里提出的想法，还是与这些想法一致？这份 Substack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讨论论坛，而你的经验、想法与问题，都会受到我以及其他读者的重视与尊重。它们会为每一个人增加这些信件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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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致敬意，并致以最美好的祝愿，
Peter